李老师退休前的最后一节课，没讲课本。
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问题：
"如果你有超能力，能让一个人忘记你，你会对谁用？"
学生们哄笑，说老师科幻片看多了。
"认真想，"李老师敲敲黑板，"这是今天的作业，不用交，自己回答。"
下课铃响，他收拾东西准备走。一个女生叫住他：
"老师，你对谁用过？"
李老师停下动作。
窗外是春天，玉兰花开了。他想起四十年前，那个他也教过的班级，那个总是考第一、后来去了很远地方的女孩。
"我对她用过，"他说，"她是我的初恋。我们约好一起考师范，她反悔了，说想当医生。我气了她二十年。"
"后来呢？"
"后来她死在援非医疗队的飞机上。三十二岁。"他笑了一下，很淡，"我那时候才意识到，我生气的不是她反悔，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。"
"所以您让她忘记您？"
"不，"李老师摇头，"我让自己忘记了她。直到上个月生病，记忆开始回来。所有的。"
女生不知道说什么。
"但奇怪的是，"李老师拿起包，"我记得她，却不记得恨了。只记得她笑起来有颗虎牙，记得她借给我的第一本书，记得她说'老师这个职业很神圣'。"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：
"所以我的答案是——不要对任何人用。就算痛苦，也是真的。真的比假的好。"
门关上了。
那个女生后来成了老师。她也在某个春天，问了学生同样的问题。